中国微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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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寒山石

当代微型诗家述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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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几位微型诗家风采。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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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31 09:52:37 | 显示全部楼层
哲思●真情●奇巧
——赵明微型诗欣赏
文/寒山石

《风笛诗社》 荣惠伦先生于12月4日通过电子邮件传来越南诗人赵明微型诗九首,读来令人耳目一新。其时因在病中,便转发中国微型诗网站。12月16日荣惠伦先生又转来赵明微型诗作,并称:“都是大师的微型诗招徕的魅力!南国赵明笛弟对大师弘扬的微型诗居然上了瘾,再度颁来第二组也是九首。敬呈大师赐正!并烦转发中国微型诗网站。幸甚!谢甚!”赵明在给荣惠伦先生的邮件中写道:“近来写微型诗稍有体会,便趁兴再写,想不到也是九首,是巧合,刚好也是一组思维。”荣惠伦先生“大师”之称谓实在让我惭愧至极,好在“微型诗招徕的魅力”和南国赵明的“居然上了瘾”,表明微型诗正在得到越来越多的海内外诗人关注,倒是让我顿添几份欣喜。此前,笔者点评微型诗数百首,皆为大陆诗人作品。所以,今天很有必要就赵明微型诗谈点读感,也算是为繁荣华文微型诗“推波助澜”吧。
赵明的微型诗充满哲思。所谓“哲思”,就是诗歌中闪烁的哲理的光芒,是一种思想的力量,是一种灵魂的震撼力和精神的穿透力。赵明的微型诗,不少是微型哲理诗,在诗歌中暗藏着思想的力量,引领我们品味着为生存而感到的一切。如他写《瀑布》:“宁可摔得四分/五裂/也要发言。” 纵使粉身碎骨,也要迸发出生命的呐喊,让蕴藏在胸怀的心声成为空谷回荡的宣言!面对此情此景,那些唯唯诺诺瞻前顾后者能不为之汗颜!他写《流星》:“惟有把自己摔入/复杂的人世/才会绽放出美丽的火花。”写流星“绽放出美丽的火花”并不新奇,而写“摔入/复杂的人世”才是这首微型诗的精到和深刻之处,让人不由想起曹雪芹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想起蒲松龄的名联“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无不是在“复杂的人世”摔打得掷地有声、摔打得一身硬骨、摔打得光芒四射风流千古!。他写《落叶》:“让位是必然/伤感/纯属风言风语。”落叶的“让位”是生命的自然法则,是不可变更的“必然”,是定律。何况,“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又何需“伤感”?何需“风言风语”?所以,一片落叶中蕴涵着生命的诞生与消亡的道理,蕴涵着代谢、生死、悲欢的转化与轮回,蕴涵着万古不变的自然法则。一片叶子宁静的落下,足以警示我们:生命是宝贵的,我们应当珍视,而不要浪费一分一秒,让生命之树长青;生命又是脆弱而短暂的,即使生命渐尽,叶片坠落,那也应当坦然,因为来年又有一树繁荣。其它,如《风》:“无端惹事生非/着实害了不少人/伤心落泪”,《镜里镜外》:“一个天真无邪/一个居心叵测”,《雄狮》:“百兽皆惧/而小小蚊子/竟捅破了你的尊严”,《长颈鹿》:“即使翘断脖子/也够不着苍天/的裙脚”,同样会引发我们对生命或世象的思考。
赵明的微型诗饱含真情。诗歌是真情的自然流露,唯有真情才是诗歌的最美。真情是诗歌的灵魂,离开真情,诗歌就避免不了虚妄、造作和幼稚。换句话说,真情对诗歌而言就好像心脏一样,没有真情,我想诗歌就没有立足之地了。所以,诗人不是为诗而诗,而是为情而诗。诗歌的写作手法,有时候要求的并不多,它不需要诗的辞藻美,亦无需歌唱般的韵律,仅仅只需要作者将内心最真实的情感作最直白的宣泄,便能深深打动读者。譬如,古今中外不少文人骚客都曾赋予了“路”以不同的含义,表达了对人生的不同看法与态度。如屈原所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鲁迅也说:“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而赵明则独辟蹊径,他这样写《路》:“先人的血啊!/一层层盖住了荆棘/让我们从容。”前人用鲜血淋漓的悲壮在荆棘丛生中“踏平坎坷成大道”,方有了我们的潇洒从容。一个“血”字,一个“血”盖荆棘,而且是“一层层”盖住荆棘,那种义无返顾的碧血丹心和浴血奋战,足以让我们血脉涌动热血沸腾!他写《星星》:“是谁把你的眼睛贴在/空中/教我整夜守着心事”,这般“整夜守着心思”的深情凝望,那泪花闪闪的星星,能不让我们为之怦然心动?他写《山》:“全力奋进/却握不到嫦娥的纤手/因此泪流成河”,这般坚贞不渝“全力奋进”,却不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以致痛苦得山崩地裂 “泪流成河”,能不催人泪下?在百丈红尘中,我们这些平平凡凡的生生死死的普通人,或许多多少少也经历了这种刻骨铭心的情感体验。那就让请珍惜爱情,珍惜那一份或许并不惊心动魄但却最温馨的感情。他写《云》:“谁把山歌和微笑抛上青天/想你久了/便涔然泪下”,可谓:一腔相思苦,万条相思泪!他写《路灯》:“沉默的眼睛/深/不见底”,一汪沉默的深情,流溢着对夜行者多少明亮的关注?他写《都市》:“到处是坚固的堡垒/里面/守着发茧的心”,把钢筋水泥禁锢下现代都市人的情感隔膜和心态麻木,鞭挞的入木三分,也让那些封闭的“发茧的心”,足以为之一震。
赵明的微型诗新颖奇巧。任何一首优秀的诗作都要有它“耳目一新”的功能,微型诗自然也不例外。特别是由于篇幅所限,微型诗写作不可能象长诗甚或十多行短诗的写作那样婉转绵延、娓娓道来。它必须在短短的三行之内,选取一个精巧的着眼点和切入点,另辟蹊径,别开生面,以对生活趣味的神奇发现和机智烛照,达到感染人、启迪人、震撼人的艺术效果。所以,新颖奇巧是微型诗歌最基本的特征。赵明显然是深谙其道的。他的微型诗作,用平实的语言勾画出不凡的意象,收到了奇妙的效果,让人感到新颖别致、新奇精巧。譬如他写《日出》:“急不可待的心/毅然跳出。”把初升的太阳喻为一颗追求光明的“急不可待的心”,从沉沉暗夜的牢笼中“毅然跳出”。“急不可待”足见心情之迫切,“毅然”足见态度之坚决,而一个“跳”字,则用拟人化的手法使情态毕现。他写《摆渡》:“穷此一生/却无法缝合张开的嘴唇”,让人不由惊叹诗人丰富的想像以及比喻的新奇,言人之未言,想人之未想到,深思之,又皆在情理之中。他写《夕阳》:“干了一整天的活/也该停在枝桠上歇会儿啦!”看似大白话的机智中不乏幽默。
赵明初写微型诗,便写得如此哲思丰沛、情意深沉,且奇巧别致,显示了诗人较为厚实的写作功底。笔者以为倘若能够在意境营造和语言的精雕细刻上再下功夫,当会更上层楼。期待着赵明兄创作出更多的微型诗精品,也期待着海外华人微型诗创作的繁荣。
2006-12-17
赵明,原名姚为民,祖籍福建。1961年在越南湄公河畔出生。毕业于越南财政会计专业学校、中国厦门大学。曾在《西贡解放日报》、澳洲墨尔本广告天下双周刊《风笛专辑》、美国亚美时报《风笛诗社凤凰专号》、《新大陆》诗刊等发表散文、随笔、诗歌、小说,作品入选《越华现代诗抄》、《越华散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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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石老师费心了。致以崇高的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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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31 09:54:34 | 显示全部楼层
诗意地飞翔在精神的领空
——宁明微型诗欣赏
  文/寒山石


    一只雄鹰矫健地翱翔在飞彩流丹的冥空,以惊险绝伦的激情张扬着生命的追求。那振击苍穹的翅膀,充满着飞翔的力量,律动着壮观的华章,满载着活泼的霞光,喷扬着灿烂的希望,成为令人瞩目的一弧风光。
空军大校、飞行员宁明就这样诗意地飞翔在精神的领空。宁明从1987年开始陆续在《诗刊》、《诗潮》、《当代诗歌》、《解放军报》、《中国空军》、《中国诗人》、《绿风》等几十种报刊发表微型诗。他的印制精美、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宁明微型诗500首》,收录的535首微型诗,如同一群美丽的精灵,在蓝天下,在霞光里,快乐地飞翔着,恰似一个个诗意盎然、节奏鲜明的音符,跳动着悠扬动人的乐章,展示给我们一个广袤无垠的空间。
宁明的微型诗,以哲学思辨为基调,启迪心智。在宁明看来,“这种只有一至三行的微型诗,像一滴滴晶莹透明的水,只要找到恰当的角度,就能从中欣赏到折射出来的七色阳光!”正如苏东坡所云:“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也如宁明的《角度》:“钝角笑话锐角眼界狭隘/锐角不屑钝角无为平庸/直角想了半天也拐不过弯来”,平平常常的“三角”,见识不同,观点不一,盖因角度不同也。所以,一个优秀的诗人,总是善于从习以为常的事物中,找到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切入点。宁明正是以独到的视角,穿透司空见惯的事物表象,采掘出闪烁着哲思光芒的思想之矿,从而激发我们对生活的深层思考和理性探究。如宁明写《手表》:“再有手腕的人/也玩不过时间。”的确,对于一个善于玩弄心术、耍弄心机的人,无论他把“手腕”玩得多么炉火纯青得心应手,“也玩不过时间”,也必将在时间滴滴答答的裁定中原形毕露。诗人正是从“手腕”和“手表”这一对普通事物的紧密联系中,找到了一个独特的“对接点”。又如《气球》:“内心空虚者/往往示人以/圆满的形象”,内心的空虚和外在的圆满,既是气球的特征,更是一些自吹自擂者外强中干、自欺欺人的形象。《齿轮》:“相互配合/才有成效”,正是从那种唇齿相依的状态中,揭示了密切配合、荣辱与共,才能有所作为的人生哲理。其它如《风》:“并非所有的奔跑/都依赖自己的双脚”,《教训》:“一只雏鸟撞在玻璃窗上/头破血流/它过分相信了这个透明的世界”,《兔》:“只因与龟赛了一次跑/便被人们编排几辈子”,《斧》:“做不成栋梁的斧柄/总在鼓动利斧/去砍倒那棵大树”,《剪刀》:“理智的剪刃/总是听命于/情感手柄的操纵”,《金牙》:“满口镶着金牙的人/也许一辈子也没说出一句/金玉良言”, 《苦瓜》:“经常品尝一点点苦/会败掉一些/生活中的火”《短命》:“短命的总是美梦/往往活不到天亮” 《佛》:“光头若在寺庙里打坐/也会有人敬香么?”等等,诗人的微型哲理诗无不是把“物象”引申到社会生活,靠丰趣的形象隐喻出奇异的哲理,让我们因之顿悟,醒目、叹喟、沉思,心灵里闪过启示的光辉。
宁明的微型诗,以生命唤醒为光华,催人深思。诗人宁明总是以军人的忠诚,执着于诗歌的责任,以敏锐的现实感,用微型诗这一“微雕艺术”激发人们对人的价值、尊严、个性,人的独立人格、人的生存和生活及其意义、人的理想和人的命运等等的思考。如《笔筒》:“真文人的剑鞘,伪文人的花瓶。”仅仅十四个字,就把真文人的勇毅和伪文人的伪饰刻画得入木三分,让我们不由想起鲁迅的“匕首”和“投枪”,想起鲁迅“敢于直面惨淡人生,敢于正视淋漓鲜血”的浩然正气,想起他“横眉冷对千夫指”的大恨和“我以我血荐轩辕”的大爱。又如《瀑布》:“搭一架梯子/让命运向下的水/也爬上高高的山峰”。面对“命运向下的水”,海明威说过:“人人都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潜能,问题只在于用一套什么手法把它动员起来,一挺胸,一咬牙,一转念头,潜能起来了。你便能排山倒海,使一切不可能的变为可能了。”宁明无疑是在向人们呼吁:“搭一架梯子”,搭一架高耸入云的精神的梯子,一把挺直腰杆奋发向上的梯子,一把铁骨铮铮宁折不弯的梯子,“让命运向下的水/也爬上高高的山峰”,这是何等的情怀!何等的气魄!何等的壮志!诗人正是以其独特的视角和高昂的精神,激励人们以一种坚强的、积极的人生观作底蕴,支撑起壮丽的人生,抱着持之以恒的信念上路,做自己命运的主宰者。就象“世界不给他欢乐,他却创造了欢乐来给予世界”(罗曼·罗兰语)的贝多芬,三十二岁时曾发出的吼声:“我要扼住命运的喉咙!它绝不能使我屈服!”再如宁明的《名人》:“我们比名人矮下的高度/恰好等于/自己心灵的小腿长度。” 人们常说:名人之所以高大,那是因为我们自己跪着。宁明却以独到的笔锋,睿智地“度量”出“我们比名人矮下的高度”。作为芸芸众生,也享有与名人平等的人格和等同的精神高度。只要我们的心灵不是萎缩的“小腿”而有足够的“长度”,就能以积极的心态正视而不是仰视名人的伟岸,也就不会蜷缩在名人的光照下而黯然失色。还有宁明的《一根羽毛》:“一根羽毛重重地砸在我的头上/我感到满天都是飞翔的翅膀”,感到自己充满了振翅高飞的渴望。吟读诸如此类精致、精短的微型诗,总能够激发出我们内心拔节向上的力量。当然,在高扬这种积极向上的精神的同时,宁明的不少微型诗也表现出对人的劣根性的揭示。比如《相框》:“几十个心怀异志的人拥挤在一起/竟不能齐心协力地/撑开这个简易的小框子”,《墨镜》:“不仅遮蔽住了刺眼的光亮/也掩藏起了内心真实的目光”,《桔子》:“即使心已被裂成多瓣/仍要裹着那件/故作完美的外衣”,《野鹤》:“画家为你镀了一双金色的翅膀/从此你再也飞不出/那只小小的画框”,《麦克风》:“为底气不足者/争回了阳刚的面子”等等,都是通过对人性丑陋一面的讥嘲和抨击,鞭挞假、丑、恶,呼唤真、善、美。
宁明的微型诗,以侠骨柔肠为神韵,滋润灵魂。军营锻炼了一个个钢铁卫士,铸就了一个个不朽军魂,竖立起一座座神话丰碑。军人这铁打的汉子,他的情感是刚烈的、直率的、滚烫的,也同样是赤诚的、执著的、坚贞的,是温馨的、细腻的、甜蜜的。面对这个红尘滚滚物欲横流的现实世界,宁明用自己的微型诗,展示了当代军人丰富多彩的内心世界,展示了一个铁血男儿的温情和爱恋。譬如《渴》:“我用思念的小溪/浇灌情感的沙漠/梦里都在喊:渴!”“思念的小溪”走不出“情感的沙漠”,这不正是一种长夜难眠的精神饥渴?又如《诺言》:“是你的信任∕判了我无期徒刑”,爱情就是信任,没有信任谈何爱情。信任的“诺言”,尽管是精神的“无期徒刑”,而我们总是心甘情愿地“服役”。还有《堤坝》:“站在情感的堤坝上/看如水的月光/怎样将心事一寸寸淹没”,《垂柳》:“河滩上的垂柳/望着远方的风筝/怎么也梳理不清晚风中的心绪”,《望星空》:“搂半坛老酒/念一个人的名字/看天上的星星发芽”,《枕头》:“把我的枕头打开来检验/里边一定蓄满了/夜夜对你的思念”,《葡萄》:“甜甜酸酸的味道多像曾经的爱情/可我的心早已被岁月风化成/葡萄干”,《遗嘱》:“请在墓碑的背面∕刻下我爱的名字∕从此天天相见……”等等,无不是用生动具体的意象,表达出绵绵的思念和深深的情愫,让我们为之感动。当然,诗人对于爱情的认知也充满着深刻的思考和理性的自觉。如《距离》:“用感情的尺子/才能量准/双人床的真实尺寸”,才能“量准”到底是不是同床异梦。《双人床》:“一条共渡爱河的船/一旦搁浅成了埋葬真情的棺/两人心里还会涌起爱的波涛吗?”生活成为缺失真情的“棺”,这将是这样的触目惊心!《玫瑰》:“在情人节那天/有许多玫瑰被人收买后/去做了情场上的骗子” ,表现出对“伪情感”的鄙视。
宁明就这样飞翔在诗意的天空中,飞翔在蓝天白云之间。就像鸟儿一样,在蓝天的召唤下,高远地飞翔着。他偶尔俯视,但见“大海刚摊开一张透亮的煎饼/夕阳这破壳的蛋黄/就把海面涂成了谗人的金黄”(《黄昏飞行》),物我相融,天人和一。所以,我心仪这飞翔的精灵。他是自由的、欢乐的,也是希望的、憧憬的;更是力量的、向上的。
我深信这诗意的飞翔,会把我们带向更明朗、也更高远辽阔的远方。
                                   2006-12-21
宁明, 1963.3.8生。河北省魏县人。现为空军某部特级飞行员、大校军衔,毕业于俄罗斯联邦加加林空军军事学院。研究生学历。曾在《诗刊》、《词刊》、《中华诗词》、《解放军报》、《解放军文艺》、《诗选刊》、《星星》、《诗潮》、《诗林》、《中国诗人》等发表诗歌及歌词若干;在《海燕》、《中国空军》等发表散文若干。著有诗集7部,自印3部。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乡土诗人协会副会长,辽宁省音乐文学学会理事。(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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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限中抒写无限的美
——唐淑婷微型诗欣赏
文/寒山石

微型诗是一种限制在三行之内30字左右的独立诗体,这已经成为不少微型诗爱好者的共识。但这“有限”中,却蕴涵着“无限”的创造性,以致让不少诗爱者投身其中。唐淑婷,如《湖南诗人》主编郭密林先生来电约评时所言,正是微型诗坛上脱颖而出的“一枝独秀”的诗人。对此,笔者亦深表赞同。之所以这样说,不仅因为唐淑婷是一位在短期内创作了数百首微型诗、产量丰硕的女诗人,更因为她的微型诗形成了自己鲜明的风格,有其独到的特色和魅力。笔者将其概括为“五美”:


其一,鲜明独特的意境美。诗歌作为一种文学样式,需要以精练的语言,创造出鲜明、独特、内涵深远的意境,去反映生活,感染读者。微型诗三行之内,更要注重意境的创设。什么是意境?意境是“文艺作品中所描绘的客观图景与所表现的思想感情融合一致而形成的一种艺术境界。具有虚实相生、意与境谐、深邃幽远的审美特征,能使读者产生想象和联想,如身入其境,在思想情感上受到感染。”(《辞海》1999缩印本第2453页)简言之,“意”是主观的思想和感情,“境”是客观的生活和景物,艺术作品中,“意”和“境”水乳交融,就构成意境。但诗歌意境中的形象是生动的,而不是呆板的;是丰满的,而不是干瘪的;是鲜明的,而不是模糊的。唐淑婷的微型诗,善于把个体的独特体验、强烈的内在感情与生动的客观事物契合交融,从而在诗中表现出形神兼备的艺术境界。比如她的《海上日出》;“美人鱼一疏忽/手中的红气球/挣开水的束缚扶摇直上”。在诗人看来,那一轮喷薄而出的朝阳,如同美人鱼在草原般广阔、翠绿、起伏的海面上放飞的红气球;而《野草》:“是谁不经意打翻/调色盘/将大片大片的绿泼洒在地”。当然是活力四射的纯姑娘,泼洒一地的绿,印证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顽强生命力;《莲的心事》:“莞尔。红晕在双颊漾开/一低头,万般柔情/隐作千层波”,这千娇百媚,万般柔情,让人不由想起徐志摩脍炙人口的诗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象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还有她的《柳岸》:“雨丝,一行一行/吟一阙/宋代小词,绿了江南”,《黄昏》:“羞红脸/解下那枚纽扣/初夜镀染贞洁的色彩”等等,无不蕴藏着一位女性诗人内在的、细腻的、真切的感受甚至感动,无不是将感性的东西经过心灵化,而心灵的东西也借感性化显现出来,真可谓从“唐诗里偷来一抹/淑女婉约的娇羞/婷婷修饰成池中玉立的粉色”。读这样的微型诗,我们会感受到诗人天人合一,用灵魂拥抱自然、倾听自然的恬静心态以及仰视自然、心仪自然的纯净情怀。正如黑格尔在谈及意境时所说:“它是一个伟大心灵和伟大胸襟的想象,它用图画般的明确的感性表象去了解和创造观念和形象,显示出人类的最深刻、最普通的旨趣。”(黑格尔《美学》中译本第一卷50至51页)

其二,真挚深沉的情感美。唐淑婷说:“诗是心底流出来的文字,拥抱真情才能挥洒最美的诗。”不错,诗歌是人类的情感之花、智慧之光、灵魂之声,是真善美的东西。我始终认为,诗歌是个人独特情感的宣泄,诗必须说真话,抒真情。《庄子"渔父》写道:“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故强哭者虽悲不哀,强怒者虽严不威,强亲者虽笑不和。真悲无声而哀,真怒未发而威,真亲未笑而和。真在内者,神动于外,是所以贵真也。”只有为真情所动,才可能写出动人的诗篇;只有你自己流着泪写出的东西,才可能让读者为之流泪。唐淑婷的微型诗正是从心底中流淌出的涓涓真情,以其细腻、缠绵、真切、独到的情感挥洒,让人为之怦然心动。且看,她写亲情,《异地》:“母亲在长途电话里/切洋葱醺——/红我的眼”,可谓:千里亲情一线牵,此情绵绵泪涟涟;《母亲的发》:“沾着寒霜 以月为石/磨成银针,根根/刺痛儿女的心”,凝望那为儿女耗尽一生、耗尽心血的一头银发,谁能不为之动容、为之心痛?《乳名》:“这颗奶糖/在母亲嘴里含了几十年/舍不得融化”。父母总是把朴素的企盼、殷切的期望,寄托在孩子简单朴实的乳名上。许许多多充满乡土气息的乳名,伴随人们走过长长的一生。但无论你走到哪里,也无论你改称什么,乳名,永远是一块甜甜的奶糖,含在母亲充满关爱、充满希冀的心上;只要听到母亲那呼唤乳名的声音,我们的心头也会溢满亲情、溢满家的温馨。再看,她写乡情,《乡愁》:“腌一坛家乡菜/酸一辈子”。“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学生时代读到余光中先生的“乡愁”,诗歌的优美让我觉得乡愁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及至今日才体味到“乡愁”更多的是文化上的无根之感与漂泊无定,是眺望故乡、怀念家园的一辈子的“酸”、一辈子的“痛”,但何尝又不是滋养精神的一辈子的“醇香”;《圆月》:“一海碗浓得发稠的乡情/我用十五个夜晚饮尽/谁又悄悄将它斟满?”。“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月圆月缺,乡情无尽,这让我不由想起自己的一首微型诗《中秋月》:“年年岁岁的乡思/注不满这一口/小小的井”;《静夜思》:“刨开月光/满地尽是故乡的影子”。故乡的影子摇曳一地,久违的乡音缭绕耳际,也不由使人吟咏出李白感人至深的诗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还有,她写爱情,更是一腔痴情、一往情深。如《爱人的礼物》:“你燃起均匀的鼾声/煲热寒夜的被窝/喂我一锅香甜的梦呓”,平平淡淡,真真切切,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浓缩为充满诗意的甜甜蜜蜜;《离别》:“拔不回钉在车窗的目光/渐空的站台/多了一尊雕塑”,一个“钉”字,足见情之所系;还有《相思难捱》:“满纸/写你的名字/充饥”,《记忆》:“把激情制成火柴/寂寞夜里,一根根点燃/暖梦”,《那一夜,冷!》:“烧了一撂情书/心仍/发抖”,《少女的心事》:“写一首朦胧诗/压在枕头下,让梦/邮给他”,也无不感人至深。试想,在生命的流程里,时光悠悠,年华萋萋,有谁的心事曾经没有凝成一颗颗挚烈的红豆,演绎出一段段关于相思的传奇;而那些蜿蜒流转的相思里,又有着多少甜蜜与哀惋交错的记忆?真可谓:点点红豆点点情,点点相思点点愁。唐淑婷的微型诗正是以抒真情为基调,诗中所抒之情,符合人的自然天性,无悖于人的天赋秉性,而是用真挚深沉的情感打动人、感染人,从而形成了自己的鲜明特色。这一点是值得微型诗创作者学习和借鉴的。因为,若是不能注入真情,若是你诗中抒发的是虚情假意,是“为赋微诗强说愁”,是出于某种功利目的而矫情、伪情,甚至沉湎于风花雪月或者故弄玄虚的雕虫小技而导致情感苍白,那是断然不会有人为之感动的,也会使微型诗创作陷入死胡同。

其三,丰沛充盈的哲思美。哲理诗是诗人生活阅历和才智灵感交汇而成的智慧结晶。诚然,仅从表现哲理来说,哲理诗比不上哲学,但它的诗意的表达和语言的丰富与多彩,却胜于哲学而使人更易于理解和接受。但不管怎么说,哲理诗的第一要素不是哲理,而是诗。诗是形式,哲理是内容;诗是外衣,哲理是内核。没有诗意只有“哲理”,那就不是哲理诗,更不是诗,因为那只是对生活的文字注释。哪怕是非常“深刻”的注释,也只能是十分平庸的“作品”。唐淑婷微型哲理诗很鲜明的一个特点,就是善于从一种人们熟视无睹的小事物、小景象中反映出大主题,把对真、善、美的渴望,及对假、恶、丑的鞭挞,用形象化的语言融入自己的诗篇,看似浅显易懂,实则颇不寻常,带给人以哲理性的启发和思考,并使人从中受到熏陶。如《熨斗》:“好汉一出脚/专踏/不平事”的侠义精神,《瀑布》:“小河成为壁挂/嗓音/陡然亮起来”的“时势造英雄”,《冰》:“看尽世态炎凉/水/硬了骨气”的“人情练达”,《汽球》:“一贯轻浮放荡/最终走上/不归路”的咎由自取,《衣架》:“穿上衣服/也不见得有/人样”的装模作样,《鹰》:“掉下一根毛/鸡们跳了半天/够——不——着”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公章》:“握它的手/姓“公”吗?”的反诘鞭挞,《车祸》:“谁?用生命/为一次违规买单!”的淋漓警示,《刀》:“一旦被抓住把柄/杀人放血/由不得自己”的助纣为虐,《针》:“耍心眼/拉关系线/妄想天衣无缝”的绞尽脑汁,《吸管》:“貌似正直硬汉/却是没骨的家伙/为几滴油水常把腰折”的媚态毕现,《瓜子》:“把心掏给人/却被/反咬一口”的“好心成了驴肝肺”,《风筝》:“ 牵一线关系/青云直上”的曲意逢迎,《红绿灯》:“总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看上头的脸色/小心行事”的如履薄冰,等等,无不是从意象的某个特征、某个角度或者某个侧面出发,探寻生活真理、人生真谛和生命真义,见人之所未见,发人之所未发,独辟蹊径,妙语惊人,浸透着深刻的哲理,闪烁着智慧的灵光,催人沉思,示人慧心,给人以启迪,以警示。

其四,灵动机智的奇异美。奇异性是客观物质世界奇特性的反映。奇异就是不同于常规,就是打破常规,就是走出司空见惯的束缚而领异标新。奇异性可以帮助我们打破已经形成的思维模式,给我们开辟一个崭新的、未经涉猎的天地。微型诗同样是奇异的艺术。甚至可以说,奇异是微型诗的生命和灵魂。微型诗三行之内,尽收眼底,一览无余,必须有奇异的视角、奇异的技巧、奇异的表达,以独辟蹊径的新颖性和精彩性给人们带来“出人意料”和“令人震惊”的体验,使人感到兴奋,受到吸引,产生美感。唐淑婷的微型诗,相当一部分都写得灵动机智,使人心灵震撼、心荡神驰。如她写《唐朝》:“泱泱大国死了/几首小诗活到今朝”。闻一多先生在《唐诗》中写道:“一般人爱说倘使,我却要说‘诗唐’。诗唐者,诗的唐朝也。”读唐淑婷的这首《唐朝》,让人很自然地想到闻一多这段名言。我以为,这首微型诗和马瑞麟先生的《唐诗》:“唐朝的黄金没有照亮历史/照亮历史的是唐朝的诗”,有异曲同工之妙;她的《都市写生》之《一线天》:“高楼把天/挤得喊/痛”,《落叶》:“城市的水泥地太硬/归根路/戛然中断”,《鸟鸣》:“单薄的歌声/唱不绿/冷漠的水泥森林”,同样以崭新的视角,写出鳞次栉比的现代都市和都市文明的缺憾,充满着深切的人文关怀与和谐理念;她的“说文解字”《门对闩说》:“把横亘在心里的卸下/敞开胸怀/世界就宽广了”,虽是“望文生义”,但独具慧眼,读来妙趣横生;再如《花瓶》:“抿着嘴/含一束春光”,《夕阳》:“那枚/橙/抛过山去了”,《鹅卵石》:“河妈妈/孵一窝蛋/一家子团团圆圆”,《皮影戏》:“影子/站起来/自己作主”,《枫叶》:“为何/走红之后/人们才争着赏识”,《日历》:“这叠钞票/还剩几张可以挥霍?”等等,也都因出奇制胜。所以写微型诗,不可平淡无奇,须有奇思妙想,方可绽放出奇光异彩。

其五,惜墨如金的精炼美。微型诗创作力求以小见大、言简意赅、语少意多、言浅意远,借助高度概括的艺术形象,抒写尺幅万里之境,以最经济的笔墨表现最丰富的内容,在有限的诗行里容纳进无限的思想和情感,使读者感到景外有景,景外有味,言有尽而意无穷。这就是艺术概括所产生的含蓄美。唐淑婷的微型诗是十分注重炼字、炼句、炼意的,力求以简驭繁,以少胜多。她写《父亲的背》:“山脊梁/弯/也弯得硬”,可谓字字千钧,力透纸背,在“弯”与“硬”的形象刻画中创造出一种昂扬开阔的意境,一下子就把读者带进了那惊心动魄的境界,读来令人感动,也令人肃然起敬;《听曲》:“耳朵/品呷/一壶好茶”,倾听天籁之音,自然如品香茗;《伐木》:“谁亮着凶器/肢解/未来”,读来字字如泣如诉,撕心裂肺;《瀑》:“挺/直/脊梁骨”,五个字变竖起一幅顶天立地的惊叹;《浪》:“拍岸/叫/绝”,只是将成语“拍案叫绝”分行置之,竟取得了别具一格的独特效果;《雷声》:“空/喊”,仅仅两个字,便将那种假、大、空的现象刻画得惟妙惟肖。这样的微型诗,正是以精炼而有张力的语言,营造出大量的艺术空白,从而激发读者的联想、想象和思索。
美国诗人艾米莉·狄金森说,文字煮沸,也有一种芬芳的味道。品读唐淑婷的微型诗,那跃动在三行之内的无尽的美,同样以“芬芳的味道”弥漫心头……

2007-3-7

唐淑婷,中国微型诗会员,微型诗联谊会会员、微型诗家。《中国微型诗网站》超版、《辽河精彩阅读》版主;1990年开始现代诗歌创作,代表作有《红蝴蝶绿蜻蜒飞舞的雨季》、《一林幽静一林梦》、《孤独情人节》等。2006年转从微型诗创作,已有两百多首微型诗发表于《中国微型诗》、《澳洲彩虹鹦》、《中国风诗刊》、《辽河精彩阅读》、《圣地诗刊》、《南云文学》、《橘州文学》、美国《新大陆》、香港《圆桌》和《文笔轩报》、《文艺家报》、《诗词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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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31 09:57:46 | 显示全部楼层
激  情  的  歌  者
——马瑞麟微型诗欣赏
文/寒山石




即使遇上了再大的灾难
清脆的歌声依旧不停
即使双翅完全折断了,对母亲
依旧怀有浓浓的深情……


这是马瑞麟先生的短诗《云雀》中的诗句,也是马老纵情歌唱的诗魂。作为我国当代著名回族诗人、寓言家,马老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就以诗集《河》和主办《诗大路》、《火把》而成名于中国文坛,迄今已出版诗集、童话寓言集、诗论集、儿童文学作品集20多种。
但,诚如马老所言:“诗人对美的追求总是强烈的,总是没有止境的,总是不会满足的。诗人有一根永远不会老化的审美触觉。”马老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又致力于微型诗的创作,坚持“诗走浓缩的道路”,进行了大量有益的探索,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其中于1996年由重庆诗缘社出版的微型诗集《云雀集》,如穆仁先生所言:“在滚滚微型诗潮中,成为溢光流彩、风格独异的一朵浪花。”
捧读马老从“春城”赠寄的《云雀集》和《马瑞麟诗选》,品读马老那一首首轻巧灵妙、隽永有味的微型诗,仿佛也让人感受到了春城的气息,诗香弥漫,沁人心脾。我以为,深沉厚重的情感、凝重深邃的思绪、丰沛充盈的哲理、童心荡漾的视角和自然优美的风格,是马老微型诗的鲜明特色。

深沉厚重的情感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诗歌是现实生活在作者心中溅起的火花,写诗是一种精神上的创造,是诗人内在激情的自然奔涌和挥洒。法国著名文学家狄德罗更直接地说:“没有感情这个品质,任何笔调都不可能打动人心。”马老的微型诗,字里行间无不奔涌着深沉浓烈、真挚感人的激情,跃动着诗人滚烫的赤子情怀和永恒的诗心。
诗人长期生活在云南各民族尤其是回族中,在傣族竹楼、彝族山寨、白族庭院、回回村落里生活的日日夜夜,使诗人的内心积淀了一份血浓于水的民族情思。诗坛泰斗艾青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马老则说:“什么都会沉淀/不会沉淀的是心上的故乡。”诗人的微型诗这样抒写他对故土的一往情深:“不管我走到什么地方/故乡的云都飘在我的心上/故乡的风都吹在我的心上”(《乡情(二)》),即使“在故乡湖水里泡过的童年/到晚年/也是湿淋淋的” (《乡情(一)》)。故乡呵,你这平凡生命的精神图腾,让多少赤子为你一生默默守望?正是基于一种刻骨铭心的情感,使得诗人用自己的生花妙笔,激情澎湃地抒写着回族人民的生活与内心世界,抒写着对故土的热恋与痴爱,抒写着对本民族聚居地山山水水、一草一木的刻骨铭心的爱恋。
彩云之南是一方《神奇的土地》:“浓郁的绿与巍峨的楼相映成趣/勤劳之花与智慧之果相映成趣//这是一块神奇的土地”,就连《云南云》也是“海浪与冰雪溶成的/碧玉与玫瑰染成的/童谣与传说垒成的”。那美丽的《昆明》:“天女的花篮/在这儿打翻/泼了一地春天”,四季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真是名副其实的“春城无处不飞花”。一个“泼”字,活灵活现,使春意盎然、诗意也盎然。诗人写家乡的《凤尾竹》:“一支悠扬的小夜曲/轻轻地,缓缓地,柔情地/回荡在傣族人梦里”,何其幽美、静谧、温馨,有一种陶渊明“悠然见南山”的感觉。抚仙湖是云贵高原上一颗晶莹的明珠,波涛翻动时,白浪如朵朵睡莲竞相开放,又似串串银链滚动,诗人在抚仙湖畔《听涛》:“听到湖里的秘密//传说飘着蓝色的长须/徜徉在深深的湖底”,抚仙湖水那天空一般深邃的蓝色,让人沉静,也让人浮想联翩。诗人写《洱海月》:“望夫千年夫不归/阿盖公主的这滴泪啊/怎会轻易溶入海水”。诗人把海中的月亮,想象成阿盖公主的一滴泪,这“望夫千年”的动人故事,令人为之心碎。
云南石林乃 “天下第一奇观”。有人说:“到了北京登墙头,到了西安看坟头,到了桂林观山头,到了上海数人头,到了苏州看丫头,到了昆明看石头。”诗人笔下的《石林》:“一块石头一个传说/一条山溪一组情歌//石林,传说与歌的长河”,美丽的石林不仅情态毕现,且充满令人神往的传奇。云南绝景之一的《阿诗玛石》:“活在传说中的美神/在圭山上沉思/装点了石林的梦”,栩栩如生,充满活力。《不老的情诗》:“南沼公主化为望夫云/撒尼姑娘化为望夫石/云与石成了两首不老的情诗”。望夫成云,望夫成石,这云、这石,不正是两首永恒的情诗? “石林,凝固的传说与歌//即使历史走入窄巷/这儿依旧燃烧着爱情之火”。
云南不仅风光旖旎,而且洋溢着浓郁的民族风情。那豪放激情的《象脚鼓》:“沉重的脚步声/惊碎森林的梦//象与森林永生”,凝重浑厚,刚健有力;那雄浑朴实的《牛角号》:“沉重的遗嘱/震撼着山野”;那以声音谐和优美、动作和步法丰富取胜的《芦笙舞》:“芦笙响起来之后/舞步便把彝山上的一切声音/全部踩下去了”,让人领略到的是热情、是奔放,是令人心胸宽阔的想象。彩云之南的节日活动更是丰富多彩,如白族的《三月街》:“南诏公主的裙带/一年比一年加长/一年比一年多彩”,苍山脚下,一派欢歌乐舞的祥和景象;彝族的《火把节》:“燃烧的传说/呼唤着燃烧的歌”,人们沉浸在火海、歌海、舞海及花海中,热情奔放地载歌载舞;《杨梅节》:“羊汤锅支在山路两旁/煮完了太阳又煮月亮/彝家歌舞煮得比山花还香”,甜津津的杨梅,甜滋滋的心情,让人回味无穷;傣族的《泼水节》:“湿淋淋的笑声/在湿淋淋的阳光中/编织着湿淋淋的梦。”“水花放,傣家狂”,笑声湿淋淋的,阳光湿淋淋的,梦也湿淋淋的,湿淋淋既是客观的实体,又是主观的感受,主客交融,浑然一体,充溢着湿淋淋的情感、湿淋淋的韵味,可谓气氛热烈、场景感人、意境优美、诗意浓烈。
心中有真情,笔下有真诗。马老“是位不知疲倦的歌者/歌里激荡着热爱土地的深情”,正如青年评论家马绍玺所言:“潜藏于瑞麟先生诗歌深处的是一个深切、巨大、近乎天然的情感世界。这一世界最深层的是对自己民族以及这一民族优秀人文精神的爱,它已经化作血液流淌在诗人的生命里,成了诗人生命的一部分,同时成为民族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

凝重深邃的思绪

微型诗三行之内,虽不像内容厚实、情感充沛的长诗那般洋洋洒洒,酣畅淋漓,但却精巧凝练,内蕴丰富,在小天地里表现出一种大空间、大视野、大气魄。就是说,微型诗“微而不微”,它体型虽小,但诗的天空却同样是一个浩瀚无垠的宇宙。马老的不少微型诗,正是以其咫尺千里、深沉厚重的历史感而令人瞩目。诗人畅游在历史的长河中,正如他的短诗《长河》中所写:“我走进历史又跳出历史/我陷入深思又跳出沉思/睡了的诱惑披着蓝雾/醒着的心湖涌着潮汐”,思接千载,在精美的语言和素朴的意象中,拓展出深远的历史空间,发人深思。
诗人饱蘸激情,用微型诗这一“微雕艺术”,镂刻下了一幅历史人物的群雕。他写《赛典赤墓》:“里面有一颗璀璨的星座/里面有一条奔腾的长河/里面有一支世纪的壮歌”,仅此三句,就洗炼凝重地概括了元代杰出的回族政治家、云南行省甲章政事赛典赤的一生。云南也是徐霞客晚年“万里遐征”西游的终点,也是他一生在故乡之外生活时间最长的省。云南为《徐霞客游记》记载份量最重的省,全书现存62.8万字,《滇游日记》达25万字,占总数的40%。所以,诗人写《徐霞客》:“他跋涉在云南的山川里/云南的山川跋涉在他的游记里”,虚实融合,内涵丰富。明代著名的学者、文学家杨慎(别号升庵)因“议大礼”,违背世宗意愿受廷杖,被谪戍云南三十余年,死于戍地。他存诗约2300首,所写的内容极为广泛,对云南文化,多有促进。所以诗人写《杨慎》:“也成了云南的一朵云/诗化了云南的天空/诗化了云南的历史。”《闻一多衣冠冢》:“死水一天天干了/红烛却越烧越旺”,仅此两句,字字千钧。诗人用《死水》与《红烛》两本诗集名称入诗,既塑造了民主斗士和诗人闻一多在血雨腥风中傲然挺立的伟岸形象和不朽的人格力量,又描画出星火燎原的革命前途,充满了必胜的信念。《朱德故居》:“没有留下将军火样的体温/却留下将军山样的军魂”,这不朽的军魂,竖立起一座历史的丰碑,也成为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访边纵回族连老连长》:“额上刻满峥嵘岁月/忆起往事/血便不停地撞击着胸口”,再现着那硝烟弥漫的疆场,再现着铮铮铁骨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辉煌,演奏着一曲鲜血谱成的生命乐章。也正是这种精神,才汇成“一条晶莹而执著的河/在历史苍茫的原野上呼啸而过/留下的每个足印都是支不屈的歌”(《读镇史》)。
对历史的凝重思考,彰显着诗人穿越沧桑的智慧,即使一块《大理石》:“这是一张南诏古国的名片/历史烟云还在上面翻卷”。一块大理石,也是历史的无言见证人,默默地倾诉着历史的风云。《马帮》:“山间响过的串串银铃/山间飘起的缕缕炊烟/镌刻下赶马人苦涩的一生”,不由让人眼前浮现出起那险窄幽深、斗折蛇形、曲曲折折的、与“丝绸之路”齐名天下的“茶马古道”。赶马人用“苦涩的一生”,祖祖辈辈,一走就是几千年,走出一条闪耀着光彩的神奇。诗人写《圆明园残柱》是“美与丑铺成的歌/爱与恨凝成的碑/血与火铸成的剑”,它“撑着一段沉重的历史/撑着一宗燃烧的档案/撑着一个倾斜的中国”。如今的圆明园只有几根残柱在寒风中嶙立,似乎还在控诉着那些罪恶滔天的强盗,更刻骨铭心地记忆着民族往日的辉煌和耻辱,成为竖立在国人心中的惊叹符,呼唤着东方雄狮在沉睡中苏醒,以那气贯山河的一吼,让举世为之震惊。
凡是关注过马老诗歌创作的人,当然更不会忘记他的《唐诗》:“唐朝的黄金没有照亮历史/照亮历史的是唐朝的诗。”“李杜文章在,光芒万丈长。”唐朝的黄金只不过是过眼烟云,而唐诗这灿烂夺目的瑰宝,却照亮了历史。寥寥两句,胜似长篇巨论,道尽唐诗之成就、之价值、之地位。这首诗堪称微型诗的经典,如穆仁先生所言:“这是一首植根历史的诗,对中华瑰宝的'唐诗’不朽的魅力作了清新而又深刻、单纯而又丰富的歌颂,意象鲜活,意境高远。我相信,这首诗必将和唐诗一起为后人传诵。”

丰沛充盈的哲理

马老的微型哲理诗,精微隽永,于简约中见丰厚,平淡中显机智,有意象、有诗意、有意境,片言赅百意,闪烁着哲理之光。
诗人写云南著名的特产鱼类之一《抗浪鱼》:“身价越高/命运越惨”。抗浪鱼又称为康琅鱼,银白色,肉质细嫩,刺软鳞小,味道鲜美,因是野生鱼类,产量又少,故市场价格高昂,约1千元人民币1斤。正因其“身价”很高,所以“命运越惨”,好像俗语所谓“爬得越高,跌得越重”,以小见大,其中所蕴涵的哲理耐人品味。在幸福的泡泡里升得越高,破碎后跌得就越惨。看来,在任何时候,都必须对自身有一个清醒的估价,特别是在春风得意之时。
又如《沙滩》:“留下的足迹很多/失去的足迹也很多”。其实,“留下”无须炫耀,“失去”也无须懊丧,生命原本就是一个有得也有失的过程。关键在于,我们应该思考,留下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什么值得留下,什么必须舍弃,不要使人生成为一个得不偿失的过程。
《虹》:“一句美丽的空话/悬在高高的天上”,寥寥十几字,却力透纸背,一针见血地嘲讽了那些看似光彩夺目、振振有词,实则脱离实际、不着边际的假、大、空现象。《蝉》:“口号的富翁/行动的贫儿”与《虹》有异曲同工之妙,正所谓:“喊破嗓子,不如干出样子。”
《江雾》:“俘虏了江/却俘虏不了江的歌声//江用歌声证实自己的存在”。的确,绝没有什么阴雾,能锁住大江雄风浩荡、激越奔腾的歌喉!
《尺》:“量得出凡夫的目光/量不出哲人的胸怀”,《窗》:“天地不大/肚量很寬”,启迪人要目光远大,胸怀宽阔,意象贴切,蘊藉有味。

童心荡漾的视角

马老不愧为童话寓言大师。或许正基于此,使他始终能够“以儿童的耳朵去听,以儿童的眼睛去看,以儿童的心灵去体验”,在不少微型诗作中都跃动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童心,读来妙趣横生。
《地平线》:“一条很长很长的门坎//日与月在那儿进进出出/天和地在那儿吻个没完”,形象生动地展示了地平线上的风景。天有多广大,地有多开阔,地平线就有多绵长。向着地平线延伸的方向奔跑的人,一定是热爱生命、胸怀梦想的人。所以汪国真写道:“我不去想身后会不会袭来寒风冷雨/既然目标是地平线/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
《大青树》:“领者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写着一首长长短短的新诗”。大青树就是榕树,它几乎是被西双版纳各民族共同崇拜的“神树”。有那么一个词:“独树一帜”,仿佛就是专为大青树而造的,其“独树成林”、“数代同堂”的奇观令人叹为观止。所以,在诗人童心荡漾的眼里,被描摹得如此生动贴切。
《露珠》:“无数露珠/等着看日出”。你瞧啊,无数晶莹的露珠,象闪动着水灵灵眼睛的小姑娘,充满幻想地仰望星空,渴望在第一缕霞光中飞翔。
《飞鸟》:“空中掠过一个影子/空中落下一粒种子/种子在地上写下首小诗”,生机无限的“小诗”又长得葱葱郁郁,挂满汗珠,也挂满金灿灿的颗粒。无疑,这三行诗里,容纳了一篇值得大书特书的童话体裁。
童心是一泓清泉,晶莹、透亮。拥有童心,需要用纯净的心灵来看这个世界。马老历经沧桑而童心不改,带着童心观世界,这种对童心世界的追求,显示了诗人纯净无瑕的人格魅力和艺术境界。

自然优美的风格

中央民族大学教授李佩伦这样评价马老:“他的诗初读似平,品味之,则久而见奇;近于淡,淡而不枯,熟读愈觉丰腴;近于朴,朴后显其工,但工而不诡。”马老的微型诗同样简洁、清新、明净,没有雕琢,没有修饰,清澈明快,朴实自然。特别是激情铺排、巧妙设比、大致对仗、叠字反复和鲜明的节奏感和韵律感,构成了他独特的艺术特色。
其一,激情铺排。诗人写《纳古人》:“胸膛内荡漾着杞麓湖的水/血管中奔腾着赛典赤的血/眼睛里闪烁着新世纪的星”,情之所至,激情洋溢;写《孔雀舞》:“移来一片美丽的风景/翻开一页森林的黎明/掘出一泓清澈的深情”,三组意象,美不胜收;写《沈从文墓》:“埋着长河的波涛/埋着边城的呼啸/埋着湘西的歌谣”,一气呵成,真情洋溢;写鲁迅笔下的《百草园》:“大人眼中的废园/孩子眼中的乐园/文学史中的名园”,不同视角,不同感受。以上均是以铺排的气势,妙语连珠,形成直逼灵魂的冲击力。
其二,巧妙设比。比如前面已经提到的“唐朝的黄金没有照亮历史/照亮历史的是唐朝的诗”。 诗人用诗比黄金,黄金有价诗无价。短短两句,韵味无穷。“死水一天天干了/红烛却越烧越旺”,把“死水”与“红烛”用作诗的意象,寓意于象,形成鲜明对比,写出了闻一多的崇高的思想品格。又如《纳信故里》:“走出这个世界/走进那个世界//从第一夜走进第一千零一夜”。“走出”、“走进”, “第一夜”、“第一千零一夜”在强烈的反差中写出著名回族翻译家、世界文学名著《一千零一夜》译者纳信不平凡的功绩,如同一部高度凝练的人物传记。
其三,大致对仗。如《竹》:“有生命时给人一片绿荫/无生命时给人一楼温馨”,《故乡》:“绿绿的橄榄/青青的高山/甜甜的摇篮”,《绍兴三题》之《咸亨酒店》:“过客在这儿醉了/历史在这儿醒着”,《土谷祠》:“栖息过一个愚昧的灵魂/栖息过一个愚昧的时代”,《向日葵》:“把深情播种在太阳里/把阳光储藏在籽实里”等等,都显得整体匀称,体现了结构美。
其四,叠字反复。如《泼水节》:“湿淋淋的笑声/在湿淋淋的阳光中/编织着湿淋淋的梦。”一个形容词“湿淋淋”连用、巧用,使人陶醉诗中。《杨梅节》:“羊汤锅支在山路两旁/煮完了太阳又煮月亮/彝家歌舞煮得比山花还香”。短短三句用了三个“煮”字,“煮”太阳,“煮”月亮,尤其是“羊歌舞煮得比山花还香”,更是韵味悠长。其它还有《茉莉》:“一尘不染的诗魂/写着一尘不染的诗//诗香从剑丛中袅袅升起”,《勿忘我》:“蓝色的呼唤/摇撼着/蓝色的心坎”等等。
其五,节奏明快。一般认为,微型诗短短三行,难以做到韵律整齐,朗朗上口。但马老的微型诗,大多富有节奏感和韵律感。如《怀念》:“我知道你已走得很远/远得与我不共一块蓝天/而我心上却落着远方的雨点。”诗中没有出现一个“泪”字,但却“泪雨纷飞”,不仅写得深情依依,感人至深,而且读来节奏鲜明、抑扬顿挫。
马老就象一只云雀,激情地歌唱在诗意的天空。著名回族老诗人木斧评价马瑞麟:“默默的写诗一直孜孜不倦,他不靠头衔,不靠地位来抬高自己,只是用他的全部作品来证明他自己的存在和奋斗。”
所以,还是以诗人的微型诗《云雀》,作为这篇拙文的结尾吧:

有一副燃得着火的肺腑
有一肚燃得着火的音符
在云层间铺条歌声的路


2007-3-13


马瑞麟回族。1929年生于云南澄江黑泥湾。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理事、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微型诗社会员、重庆微型诗联谊会会员。1946年开始文学创作。著有诗集、散文随笔集、寓言集、儿童传记文学、歌曲(词)集、诗论集、报告文学集等20种。作品多次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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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31 09:58:49 | 显示全部楼层
与诗一路同行
——谭秀葵《微型诗草》读感
文/寒山石
有人说,诗歌是年轻人的事业。不错,就诗歌创作来说,年轻人无疑是主力军,文学艺术的殿堂,人们最先跨进去的领域往往就是诗歌。为什么?公木先生引用伊萨柯夫斯基的话说:“他们还年轻,他们的性格是热烈的,所以他们想用崇高的、不平凡的、美丽的语言去说话,因此他们最注重的是诗的形式。”但我浅陋地以为,那些一生与诗为友、以诗滋养精神而追求诗意生活的人们,则是滚滚红尘中一道令人沉醉的、别致的风景。

在方兴未艾的微型诗坛上,就活跃着一大批诗心跃动的老人。事实上,微型诗的蓬勃兴起,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山城重庆为基地,以老诗人穆仁、蒋人初、朱兆瑞、邹雨林、姚益强、邓芝兰等等为骨干,以《微型诗》为阵地而波及全国乃至影响海外的。每每收到那些老者寄来的诗集,总有一种感动与敬慕油然而生。感动,是因其诗心永在;敬慕,则是因为担心,不知自己年老的时候,是否还能像他们一样与诗一路同行?不久前,收到远在山东半岛的谭秀葵先生寄来的《微型诗草》以及手写的工工整整的信函。面对这位“虽已古稀之年,尚诗心未泯,读写不止”的老人,面对谭老五十年始终如一的满腔诗情,让我再一次为老诗人山泉般奔流不息的情怀所感动,当然,也再一次感受了微型诗这一“微雕艺术”的独特魅力。

淌过一道道曲折逶迤的岁月之河,历经了“路漫漫吾将上下而求索”的艰辛与坎坷,生命便被打磨得异常纯朴,且睿智而深邃。所以,像许多年老的微型诗人一样,谭老笔下的微型诗,同样放射着哲理的光华。比如《人》:“人是会走的山/把人字写在天上/就是会飞的雁”。的确,一个人便是一座山,一座挺拔的山,一座巍峨的山,一座奔走的山。这就是一个大写的人历经岁月风蚀而“我自岿然不动”的风骨。倘若“把人写在天上”,那“就是会飞的雁”,就是凌空展翅的大雁,就是搏击苍穹的大雁,就是永远追求生命之春天的大雁。这样的“人”,才会躯体傲然挺立于天地之间,精神翩然翱翔于万里长天。比如《煤》:“死去的森林/活着的太阳”。生命犹如一种永无止境的“轮回”,总是在逝去的时候以另一种方式更加灿烂地复活。当然,这是一种有价值的人生,就像《参天大树》:“站着是一种风景/倒下是一种奉献”;对于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人生,则不大可能如此光彩夺目。比如《榕树》:“向上的拓展/源于向下的探索”。榕树枝繁叶茂,浓荫蔽天,独树成林,苍劲巍立,令人肃然起敬。而这一切,则源于其盘踞交错的发达根系。诗人对这一自然景观的客观再现,于平中见奇,启人深思:一切外在的辉煌都基于内在地、谦逊地、无言地、浑厚地积淀。忽然想起自己曾写的一首微型诗《根》:“深深地扎下去/是为了高高地挺起来”,与谭老的这首微型诗竟是不谋而合。又如《盐》:“一生清白无瑕/关键时刻赴汤蹈火   让生活/有滋   有味”。平平常常的生活细节,也是这般诗情盎然。只有一生清白,坦坦荡荡,才会在关键时刻直面生活,无所畏惧,“烈火焚烧若等闲”。再如谭老的一行诗《钢铁》:“生来就是不怕捶打的东西”。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是要经过无数次的捶打,才会百炼成钢。没有经过血与火锤炼的人生,又怎会拥有健壮有力的钢筋铁骨?这样看似平淡却充满哲理的微型诗在谭老的笔下还有很多。比如《门》:“虚掩着/许多眼却醒着”,《明天》:“门敞开着   不一定/人人都能进去”,《无题》:“苦难是/化了妆的快乐”,《青杏》:“见别人成熟了/自己心里总是酸溜溜的”,《里程碑》:“只有你一辈子还讲真话”等等,皆“看似平常却奇崛。”或许,从这个角度讲,老诗人大都是哲人。所以,读谭老等老诗人的微型诗,笔者深感:生活的积淀、人生的历练、岁月的打磨,会给那些诗情满怀的智者捧上一颗颗智慧的珍珠,朴实无华,但却光彩夺目。

培根说:“少年爱在口上,中年人爱在行动,老年人爱在心中。”我以为,除了平中见奇的诗意的哲理呈现外,老诗人笔下的微型诗,也有着难以释怀的真切情感。谭老抒写情感的微型诗作并不多,但很感人。比如《思念》:“你走时  把/影子留给墙壁/无灯时   你亮着”。在“走时”与“无灯时”的场景转换中,带给人一种刻骨铭心的痛。这首微型诗看似娓娓道来,信手拈来,但那星星般镶嵌在漫漫长夜、依旧“亮着”、依旧清晰浮现的浓浓思念,却有着一股强劲的冲击力和震撼力。《乳名》:“被小花狗舔过/被奶奶的衣襟擦过/被乡音染过”。诗人刘亮程说:“人的名字是一块生铁,别人叫一声,就会擦亮一次”。乳名是被亲情和乡情一声声喂养大的,也一声声擦亮的。每当我们听到一声声亲切的乳名,身心就会在那融融的爱意中酥软了、陶醉了;而只要握紧一个念念不忘的乳名,梦里就回到了家。《为人三部曲》:“严父是本教科书/亲友是本参考书/妻子是本工具书”。既蕴含着一种哲理,又浸透着亲情的教养、友情的扶助与爱情的相偎相依。可以说,老诗人笔下的情感抒写,那是积淀在生命河床中的一份滚烫的清纯、一份炙热的感动。无论是一份凝重的亲情、一份缠绵的乡情,还是一份真诚的友情,抑或一份刻骨铭心的绵绵柔情,都弥漫着爱的浓浓芬芳。就像陈年老酒,愈久愈是醇香。

当然,谭老微型诗作的不足也是显而易见的,特别是诗歌意境的欠缺、过于直白的格言化写作,无疑影响了诗集整体质量的提升。但我以为,诗歌创作不是为了出名,不是为了某种功利,更不是为了名垂青史,而是为了滋养我们的灵魂,使我们“诗意地栖居”于茫茫人海,活出境界、活出品位。所以,谭老的精神是可贵的,也是可敬的。
但愿我们能够和谭老一样,与诗一路同行。

2008年元月1日

谭秀葵,1936年春出生于鲁中山区孝妇河畔东谭村一农家。从事小学教育工作35年,业余坚持童谣诗协作。作品散见《儿童文学》、《语文报》(低幼版)。近年写微型诗,著有《微型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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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31 10:00:21 | 显示全部楼层
陶醉在滴水藏海的快乐中
——北残微型诗赏评读感
文/寒山石
  
作为变革时代的精神快餐、诗歌王国的微雕艺术和微型文学大潮中的一条支流,当代微型诗创作方兴未艾。大量涌现的诗歌文本既为微型诗理论研究提供了基础,也为推介精品、引导微型诗创作提供了难得的文本,从而在微型诗界形成了创作涌动、赏评互动、理论推动的喜人景象。可以说,至少还没有那一种诗体能够像微型诗这样拥有已经为数不少的“评手”,使微型诗创作与赏评形成一个相互和谐、相互促进、彼此提高、相得益彰的双边活动。而北残正是微型诗坛一位引人注目的“评手”,且业已形成了自己鲜明的风格和特色:
其一,在独到的发现中赏评。不错,诗歌评论是以评价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特色为主,运用一定的理论和方法对作品进行探讨、体会、评价的文体,其任务在于揭示作品中的审美价值和思想意义,探讨创作方法和规律,帮助读者正确理解作品,培养和提高读者的欣赏能力和健康的情趣。但推介赏评诗作,必须以慧眼识珠为前提,必须从良莠不齐、鱼珠混杂、难以计数的大量诗作中精心挑选。特别是面对一些人以为微型诗“易写”、却不知其“难工”,以为其是“雕虫小技”、而不知须“精雕细琢”,因而片面追求数量、随意炮制粗糙肤浅之作的现象,可谓沙里淘金,充满艰辛,若无志趣,断难有成。北残无疑以自己的辛勤付出和独到发现,为读者捧上了一首首精品佳作。比如梅影三叠的《孤独》:“这是一种通病/谁也不能拿到出院证明”,陈光硕的《痛》:“我说我是诗人/诗歌的纯洁打了我一耳光”等所展示的现实境况;斯厚人的《距离同等》:“站在楼顶上的人在喊/喂  看你渺小/我看看他  笑了”,欣歌的《陀螺》:“为了那一点/玩命”等所蕴含的深刻哲理;唐淑婷的《桃花》:“浅酌一杯春酒/彤云/飞上脸颊”,新绿的《小溪》:“郁郁的丛林里/流出 /一支弯弯曲曲的孤独”,蔡培国的《草原一瞥》:“鸟儿飞走了/滴落的鸟鸣/长成了一望无际的草”,郭密林的《后窗》:“三月的黑色的燕子一句/一句,斜进雨后的/山雾中”等所描摹的意境;贾绍玉的《海峡》:“门前的一条河/趟过来趟过去/都是咱家”,半半的《闺怨》:“雨丝来了又走了/小巷,越等/越  长”,珺峰的《<民族尊严>——圆明园柱》:“一根东方的脊梁骨/刺穿  所有的/野心狼”等饱含的情感……无不让读者因之撼动、为之击节。如果说,这本集子是为我们提供了又一片迷人的天空,那么,北残所赏评的诗作,就是一颗颗熠熠闪光的星星。它同样会因荟萃精品微型诗佳作,而成为推介微型诗的普及读物。
其二,在开阔的视野中挥洒。北残以自己作为中文系研究生的深厚功底,将学识才气、生命体验和独到见解融入到对诗歌文本的解读中,对所赏评的不少微型诗作从广阔的艺术视野予以解剖和阐释,从而为我们提供了丰盛的精神养料。比如《千姿百态的“风筝”意象——几首<风筝>微型诗赏析》一文对古人以“风筝”为题材作诗,其构思、寓意或用来衬春光,或寓飞黄腾达、飞扬跋扈、高高在上有“危机”感,或寓“人生飘零”引经据典的介绍,就让读者丰富了不少知识。唐淑婷的微型诗《流星》:“ 出轨!/  堕/ 落”只有四个字,而北残《从唐淑婷微型诗<流星》作美学发微》却通过洋洋洒洒三千字的论述,指出:“从美学的观点看,淑婷的《流星》之成功,首先由于她对思维惯性的颠覆而达到了美学要求的陌生化、奇特化的美感效果;其次,‘以丑为美’,通过写‘丑’,让人获得一种审美上的享受。”这是颇有见底的。《伊凡先生微型诗<秋叶>赏析—兼论中国诗歌的“悲秋”主题》,给我们呈现出古典诗作中大量“悲秋”的诗句,给人一种凄美悲壮的美感享受,无疑是一篇阐释“悲秋情结”的论文。当然,也有人对这种文本细读不以为然,认为是小题大做,但笔者以为,诗歌评论亦应当长则长,当短则短,行于当行,止于当止。在这方面,应当说,北残的评论是把握有度,进退自如的。所以,才形成了他简练精到、短小精悍的“百字短评”,一语中的、一刀见血的“微型诗话”和激情洋溢、纵横驰骋的“长篇评论”三种评论体式,其各有特点、各有侧重,交相辉映。特别是那100则干脆利落、单刀直入的“微型诗话”,可谓信手拈来。
其三,在深度的挖掘中展现。时下,总有一些诗人或评论者热衷于用一大堆没有多少人能看懂的词汇来标榜“流派主张”,构建所谓的“诗学体系”。我以为,倒不如首先写出好诗、解读好诗。遗憾的是,对诗歌文本的解读还做得远远不够。因为,文本解读既是一件“苦差事”,也可能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麻烦事”。因为解读别人的作品,从某种程度上讲,其实总不可避免地存在一种“误读”。你不可能非常准确更不可能完全重合地进入作者的作品内核中,只有通过自己的理解来诠释它,“入乎之内”又“出乎之外”。所以,自己曾在《滴水藏海》后记《我的微型诗情结》中这样写道:“评论是一种艺术创造。是既呈现又拓展原诗内蕴意义的再创造,或者说是对原诗的一种超越、一种升华,是在原诗意境和语言所提供的可能空间里去彰显其可能的意义,对人性和人生的道理有所呈现。”北残的不少评论如《“圆”与“寂”的境界——孔孚<大漠落日>漫析》、《微诗里的情调与幽默——赖杨刚<另类咏物诗>赏析》、《心灵震撼的瞬间——巫逖先生<暮帆>赏析》等等,其实就是一种创造性的阅读和由此而发现的某些诗歌特点,也都充满着自己对生命真谛、文化传统和诗歌艺术等方面的深度挖掘。
其四,在理性的探讨中商榷。当下网络诗坛不遗余力的吹捧恶习或不顾廉耻的恶意谩骂,使诗歌评论沦入让大众不齿的尴尬境地。但读北残的评论,字里行间无不表达出他自己的真知灼见或一得之见。其中也有好几处提到了对笔者赏评的不同见解,但我以为,那是理性的探讨、交流,是值得大力提倡的。读北残的评论,的确让我们看到了一种令人振奋的东西,看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新文风:它是朴素的,不故作高深;率直的,不若隐若藏;个性的,不人云亦云;亲切的,不摆设架子;鲜明的,不粘粘乎乎;真诚的,不讨好于人。它只是评论者的一次观察、一次采撷、一种思考,犹如飞翔在微型诗丛中的一只蜜蜂,在自由地吟唱和忙碌。从一篇篇点评赏析中,我们会感到那其中跳动着的是一颗真实的心脏,一颗诗爱者辛勤付出的搏动。这样的探讨无疑值得提倡,特别是在网络这个大众狂欢的文化舞池,提倡理性的探讨尤为迫切。
其五,在积极的实践中提升。一个时期以来,搞创作的不懂理论(甚至拒绝理论),做批评的不涉及创作已经成了一种人尽共知的现象。那么,如何能够将二者完美地结合,既有自己的诗学主张,又能写出一些好诗,窃以为,就是所有写作者们应该努力的了。为此,自己也在探讨微型诗理论、赏评微型诗精品之余,尝试了一些涂鸦之作,并结集为《短笛轻吹》,目的主要在于通过创作实践来提升对微型诗的理性认知。在这方面,北残也是一位积极的实践者。收入这本集子中的63首微型诗,大多数都让我们深有感触,比如《泛滥的河流.》:“当所有的一切都归于荒芜/它苦苦地哀求一棵大树/不要死去”,《无事的冬天》:“闲闲的暖阳/一粒粒/滴在烟袋的窝上”,《土地》:“除了给予/它选择了沉默”,《家》:“哪怕一个破破的草棚/始终都是游子灵魂的归宿”等等,都让人耳目一新。限于篇幅,此处不再赘述,还望读者诸友细品。
诗歌是所有艺术的皇冠,微型诗是这皇冠上的一颗宝石。但随着物质化、欲望化、世俗化的步步侵吞,诗歌的萎靡与诗人的尴尬与日俱深,以致有人惊呼“文学死了”、“诗歌死了”。对此,自己曾在一篇论文中谈到:“诗歌的处境也就是人的处境,诗歌的萎靡最直接的因素是个人生命力的衰弱和病态。所以我觉得,没有健全的个人,就不会有高贵的诗歌;我更坚信不移:诗歌不景气,首先是因为诗人不争气!”一些诗人、诗评家放弃诗歌的“高贵血统”而随波逐流,对名利等某些诗外之物趋之若鹜,这才是当代诗歌萎靡的症因。尽管微型诗作为一种独立诗体,其发展还任重道远,但难能可贵的是,一大批老、中、青诗人以纯净的追求坚守并耕耘在微型诗坛,造就了当代微型诗的勃兴。不过,像北残这样有着专业素养、理论功底并致力微型诗推介的青年还不多,为此,我们有理由对北残充满期待。
北残有一首微型诗《大海》:“花儿不只是开于微小的心间/快乐永远都势同汪洋。”微型诗缩龙成寸,以一驭万,于刹那间见终古,在微尘中显大千,是一种“滴水藏海”的艺术,同样是在“微小的心间”展示出“势同汪洋”的壮阔,以其独特的妙姿神韵为我们带来享受不尽的精神快乐。相信北残的这本集子,也会让读者诗心飞扬。
金秋送爽,微诗飘香。在北残的新著出版之际,欣然应约,谨作此文为贺。

2008年9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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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31 10:01:41 | 显示全部楼层
每一个汉字都闪烁着智慧的火花
——读文源微型诗集《说文解字话人生》
文/寒山石
汉字是一种充满审美韵味与哲理意蕴的象形文字。可以说,一个汉字就是一幅画、一首诗、一个故事甚至一段传奇,它总在不经意间给我们带来玄妙神奇的诗意畅想,让我们为之惊叹不已。作为微型诗坛一个勤奋的笔耕者,文源先生继《大自然的启示》、《大自然的思索》、《大自然的回声》之后推出的又一本微型诗集《说文解字话人生》,通过个性化、诗意化的独特方式,再一次让我们领略了方块字的无穷魅力和智慧。
其诠释字义,意趣盎然。汉字文化的博大精深,让古今无数人沉醉其中。许慎认为,音生于义,义著于形,圣人之造字,有义以有音,有音以有形,学者识字,审形知音,审音知义。其《说文解字》的 “解”字,是以形为主,通过字形的分析,揭示了形、音、义之间的关系。汉学家王鸣盛说:“说文”为天下第一书,读遍天下书,不读《说文解字》,犹不读也。文源亦对“汉字的教学情有独钟”, 其分解字型、诠释字义,慧心独具,别开生面。比如——
《碍》:“石头挡在路上/曰:寸步难行”,
《甭》:“不用说了/你的心事我全知道”,
《卡》:“真难受/上不能上下不能下”,
《丛》:“一对热恋的情人/依偎在草的上”,
《闹》:“能清静吗/门口就是市场”,
《夫》:“谁说天最大/我就敢把它捅个窟窿”,
《战》:“占这么一点点便宜/不惜动刀动枪”,
《愧》:“心术不正/鬼点子太多了”,
《灾》:“家里失火了/美好的家园毁于一旦”,
《绝》:“好色/是一条死路”……
其对汉字的拆解合情合理,自然贴切,浑然不见人工斧凿,曲艺工笔,读来深入浅出,生动形象,令人陶醉在其妙趣之中,充满遐想。也让我们叹为观止:每一个汉字的背后,都承载了多么厚重的中华文明,都有多么沉甸甸的蕴涵!别看汉字只是简单的线条勾勒,其实,蕴藏在其间的学问和智慧倾终身之努力也学之不尽!
其阐发哲理,意蕴浓厚。汉字反映了汉民族的价值观念、生存方式、思维特点、风俗习惯等, 其构形中有着丰富的文化内涵,负载了大量的文化信息,蕴涵着深刻的哲学思想,贯穿着中国传统的道德、天地人等内涵,乃至修炼的道理。所以在文源看来:“每一个汉字都闪烁着智慧的火花,每一个汉字都折射着人性的光芒,每一个汉字都蕴藏着宇宙万物的奥妙和玄机……” 如——
《囚》:“人   最大的痛苦/就是失去自由”,
《田》:“背着沉重的十字架/走不出那一块小天地”,
《臭》:“自大了一点/就惹人讨厌了”,
《甩》:“发挥了一点点作用/尾巴就翘起来”,
《 舒》:“活得轻轻松松/懂得舍弃和给予”,
《尖》:“要想有大的根基/必须从小事做起”,
《闩》:“已经找到门路了/你却横插一杠子”,
《捧》:“奉承他人时/给自己留了一手”,
《趣》:“在奔走中/获取生活的快乐”……
无不明快、精炼,独辟蹊径,妙语惊人,字里行间浸润着深邃的思想,闪烁着智慧的灵光,给人以启迪,以深思,让我们透过汉字,感悟文化魅力,沐浴哲理阳光,体味生命真谛,探索生存智慧。
其情感注入,意切情真。汉字是情感的结晶体。文源分解字型、诠释字义灵动而不牵强,滚烫而不冰冷。盖因他在解字的过程中,注入了自己对客观世界和主观世界的亲身体验、独特理解,特别是浓浓的感情,让热血流动在一个个汉字中,流动在一笔一划的写意中。如——
《父》:“肩挑两副重担/整天忙得不可开交”,
《母》:“把一颗心分成了两瓣/给了丈夫和孩子”,
《凹》:“缺陷  也是一种美/我听到了热血滚动的声音”,
《念》:“昨夜梦见你了/你今天能回来吗”,
《泪》:“洗濯心灵的痛楚/几滴晶莹涌出眼目”,
《黯》:“天黑了/我的心事向谁倾诉”,
《归》:“思乡的心情太迫切/把山都望倒了”,
《震》:“鲜活的生命凋落了/满天的星辰化作祭奠的泪雨”,
《痴》:“相思成疾/可知远方的人儿想着你”,
《梦》:“走进那片相思林/夕阳下想起伊人”……
读这些微型诗,感悟字里行间流动的亲情、乡情、恋情,谁能说汉字只是一种符号?只是一个方块?只是视觉上的图形?不,汉字是流动的音符,是跳跃的画面,是激荡的感情!它在点划之间流露出人生的喜怒哀乐,述说着世间的悲欢离合。文源如此充满感情的抒写,足以让我们感谢汉字、敬仰汉字!因为,汉字已经融入我们的生活之中,流淌着我们的心血,承载着我们的生命。
其诗意畅想,意味深长。汉字的形与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足以让稍有想象力的人展开无尽的遐思。香港语文协会名誉会长安子介先生说:“汉字是中国的第五大发明。”“汉字能使人引起联想,联想是一切发明之母。”“汉字是拼形文字,学了汉字能使人变得更聪明。”“汉字的内涵外延、意气磅礴,十分逻辑化,把汉字应用于认识过程,可以把‘浮想联翩’和‘思绪万千’的人的思维系统化、逻辑化。”文源解字,充满了诗意的畅想。如——
《秦》:“用金戈铁马/写出了一部《春秋》”,
《金》:“牛气得很/主要是兜里有钱”,
《 休》:“人   靠在树木上/思想还在走路”,
《撑》:“把力量凝聚于掌心/跃向理想的高度”,
《闷》:“心花难以怒放/时间长了会憋出病来”,
《愁》:“心如秋风中的落叶/情绪低落到极点”,
《烬》:“火  已经燃尽了/缕缕青烟是飘散的思绪”,
《自》:“一枚小小的树叶/遮住了你的  眼目”,
《火》:“两手插在腰上/大发雷霆”,
《晨》:“太阳变了脸/星星们躲在了山后”,
《浴》:“月美人/在山谷里梳洗”,
《芽》:“草儿露出了嫩绿的牙/咀嚼春天的甜美”……
在文源的笔下,一个个看似普普通通、平淡无奇的汉字,就像一个个神奇的小魔块,在语言大师独具匠心的“点化”下,引领我们进入了一个个诗意浓浓的世界,进入了一朵朵鲜花盛开的“汉字大观园”,被吸引着、感动着、熏陶着、陶醉着,乃至徜徉期间, 不知归路!
汉字是中华民族智慧的一种结晶和象征。在《感受汉字的文化魅力——微型拆字诗论探〉一文中,笔者写道:“古老的汉字承载着中华文明源远流长的历史,这是中华民族无与伦比的文化奇观有着独特的文化魅力和深厚的文化意蕴,潜藏着丰富的审美和诗意”,为我们“在开掘意蕴中理解、在拆分组合中展现、在情景描述中丰富、在延伸畅想中抒发、在寓教于乐中推广”提供了广阔空间。文源这部《说文解字话人生》,“以发现的快感、顿悟的喜悦和生活的启迪”为我们提供了又一部难得的范本。读这些言浅意深、意趣横生、机锋无限、玄妙灵动,看似寻常实奇崛,但却信手拈来、乃至浑然天成的微型诗作,可以让我们更加敬畏汉字,敬畏中华文明;可以让我们更加纯净心灵,陶冶精神;更加珍惜生活,珍爱人生。
为此,我们感谢文源,感谢这一部诗意的发现!
2008年9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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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7-31 10:02:54 | 显示全部楼层
越写越短生命诗
——读黄淮《星花集——微型格律诗900首》[1]
文/寒山石

黄淮是当代微型诗潮兴起以来二十年间,闪烁在微型诗坛一颗璀璨夺目的星座。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他就以写一行诗成为微型诗潮的带头人。九十年代中期以后,他又以两至三行的微型格律诗而独树一帜,出版了《雷——黄淮一行哲理诗900首》和中国第一本微型格律诗集《星花集》,发表了轰动诗坛的二行体微型格律组诗《点之歌》等。这本即将推出的《星花集——黄淮微型格律诗900首》,堪称黄淮微型诗创作和探索的集成之作,亦是经典之作。
其一,整齐匀称、节奏鲜明的独特诗体
自由与限制的关系,可以说贯穿于一切艺术创作活动的始终。歌德有句名言说,在限制中才显出身手,只有法则才给我们自由。但诗歌创作的“自由”异常特别是在“口语写作”掩盖下的废话写作,已经使“口水写作”成为当下诗坛的一股浊流,“口语写作现在正被一帮庸才和懒汉利用,自娱以及愚人。在这帮人看来,口语式的诗歌似乎很好写,每个人都可以拿笔编排文字成诗行。但太多的口水流出来,只能算是拙劣的分行散文,甚至连散文都不是,是中风者的口吐白沫”,[2] “根本就谈不上什么诗的凝练和简约,更谈不上诗的节奏、美感和韵律,不过是毫无诗意的大白话甚至‘懒婆娘的臭裹脚’而已。”[3],这不仅泯灭了诗与散文的文体界限,而且使得伪诗、伪诗学大行其道。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西南大学中国诗学研究中心主任、博士生导师吕进教授提出了“诗体重建”的口号,概括了诗体重建的三个美学使命,即“提升自由诗,成形现代格律诗,增多诗体”,并特别强调中国新诗急需从艺术实践上和理论探索上倡导、壮大现代格律诗,将现代格律诗建设迅速推向成熟。所以,微型诗和格律体新诗的兴起,一定程度上正是对这种“越来越不像诗”的现象的矫正。
其实,早在1926年5月,格律体新诗创作和理论的奠基人闻一多先生就发表了《诗的格律》一文,文中说:“诗所以能激发情感,完全在它的节奏;节奏便是格律……越有魄力的作家,越是要戴着脚镣跳舞才跳得痛快,跳得好。只有不会跳舞的才怪脚镣碍事,只有不会做诗的才感觉得格律的缚束。对于不会作诗的,格律是表现的障碍物;对于一个作家,格律便成了表现的利器。”黄淮是中国现代格律诗的积极推动者,也是雅园诗派的主要代表诗人。他在给笔者的信中写道:“我主张:律随情移,体随律立,以诗传神,以律立体。无律非诗。以诗为纲,繁荣新诗。”[4]并提出了“一诗一律”的“自律体”和“千篇一律”的“共律体”。“共律体是戴着镣铐跳舞;自律体是伴着心声的节律载歌载舞。”[5]而“一种成熟的‘共律体’,往往是由某种‘自律体’,经过许多诗人,甚至几代诗人,共同采用,精心再创造而形成的。自律体是原创的母体,共律体是再创的子体。”[6]他认为原生态的自律体(即诗人个体自创的一诗一律体)、继生态的共律体(即诗人群体共创的千篇一律体)和节律宽松的自由体三体共存,相互推动,乃是诗体流变的基本动力,从而演义出整个诗史进程的生动面貌,这些都是极富建设性和创造性的真知灼见。
尤其难能可贵的是,作为微型诗坛一位成果丰硕的耕耘者、一位勇于创新的开拓者,他以强烈的诗体创新意识,将现代格律诗和微型诗有机结合,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创作实践,形成了“微型格律诗”这一珠联璧合的新诗体,使微型诗在三行之内充满了整体匀称的排列美与韵律和谐的音乐美。他对微型格律诗的探索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整体体。以两行体为主,其中又包括:
三言,如《生日蛋糕》:“吃一个/少一个”;
四言,如《网眼》:“越织越密/越捞越穷”,《树》:“细雨,洗面/暴雨,铸魂”;
五言,如《拳头》:“五指抱成拳/硬度翻几番”,《黑白》:“白,可书可画/黑,只能加厚”,《骨气》:“虎死,不倒架/泡酒,治偏瘫”;
六言,如《喊山》:“看山,山贴天边/喊山,山如胸膛”;
七言,如《唢呐》:“唇齿间心花怒放/耳廓里乡音飞扬”,《蚕与虫》:“蚕,以丝延续生命/虫,以卵繁殖生命”,《网络人生》:“远的,自然很亲近/近的,自然很疏远”,《忽然想到•11》:“多一点,忧患骤至/少一点,知足长乐”;
八言,如《驼印》:“风沙埋没一生脚印/从未发出一声叹息”,《骆驼》:“走进大漠,骆驼是谁?/走出大漠,水是骆驼?”;
九言,如《云海》:“云涛吞没过十万大山/谁敢在云海游泳扬帆”……
其形式多样,变化灵活,节奏明快,韵律优美,以“自由中的规范,粗率中的精致,随意中的凝练与格律”[7]令人耳目一新,甚至过目难忘。
也有一些三行体。如《亏心事》:

一件——脸红心跳
十件——眉开眼笑
百件——腆肚挺腰

二是参差体。以三行体微型小令为主。如《枫叶》:

春天寄张明信片
刚邮到
冬天大门前

《山村》:

电杆拉起五线谱
信天游
麻雀是音符

《山路》:

似断非断云雾间
莫顾盼
脚下是深渊

这种微型小令,形式固定为三行,三行分别为七、三、五字,读来节奏感强,灵活自如,可以说是对古体小令和俳句的推陈出新,更是诗体创新的成功尝试。这表明微型诗“发展变化的空间潜力”还很大,“微型小令路宽着呢”[8],我们应该创作出更多形式灵活、多姿多彩的微型小令来、开拓出更多的微型诗体来。或许,这正是著名诗人、诗评家万龙生先生所讲的“格律体新诗的无限可操作性”,[9]“可以由诗人们在格律规范的‘镣铐’里,充分挥洒才情,‘自由’创造。”[10]
三是微型格律体组诗。应该说,这本微型格律诗集,绝大多数都是以微型组诗的形式,视野开阔、形象生动、奔放自如、一气呵成地呈现出来的,也让我们再一次领略了微型组诗如星空闪烁的魅力。特别是其二行体长篇组诗《点之歌》,九个乐章八十一首,“其内蕴之博大开阔,气势之汪洋吃肆,诗意之浓郁厚重,诗句之可品可赏,都远远超出某些挥洒千行万行的长诗”,[11]并以其“气势磅礴、哲思深邃、构想超拔、语言形式精美,为黄淮竖起了新格律诗史上继闻一多的《死水》、胡乔木的《仙鹤》之后第三块里程碑”。[12]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黄淮先生在一行诗的创作中,“也力争使其节奏感增强,一行也可能有律”;而他的一行体组诗,完整地来看,也是整体匀称、节奏鲜明的格律体新诗。有兴趣的朋友,不妨读读黄淮的一行诗集《雷》,一定会受益匪浅。
其二,激越壮美、高远拔俗的哲理呈现
“越走越长人生路/越写越短生命诗”。黄淮是以诗代生命发言的。如其所言:
一行执杖探险路/两行敲响生命鼓
一粒诗人活细胞/浓缩生命精气神
灵思哲思情思中/血珠泪珠汗珠里
以诗为生命生命壮美/以生命为诗诗如泉涌
等等,无不体现出黄淮先生“以诗为生命,以生命为诗”的创作理念。所以,黄淮的诗作,体现着他对人生真谛、生活境界和生存价值的诗意发掘,是其乐观进取的人生哲学与高雅脱俗的精神追求的写照。
“以诗育人一代胜一代/以诗开慧一层深一层”。艾青说过:“诗不但教育人民应该怎样感觉,而且更应该教育人民怎样思想。”[13] “诗是人类向未来寄发的信息,诗给人类以朝向理想的勇气。”[14]黄淮的微型格律诗,“直写胸中天”[15],表达自己的心志、情趣和人生体悟,表达对人生、对社会、对真理的探求以及对时代重大问题的思索,富有启迪和教育意义。如:
《望星空•16》:“一粒小小萤火虫/只要发光都是星”,
《海南行南天一柱》:“站直自己脊梁骨/擎起满天日月星”,
《浪花》:“边开边落不结果/相互吹捧吐泡沫”,
《铆钉》:“赴汤蹈火打冲锋/硬碰硬/我是一个兵”,
《三天》:“明天,追不上/昨天,寻不回/今天,暂相陪”,
《雾的解析•8》:“贪恋的胃口很大/追赃时如数退出”
等等,不仅意象鲜活,且小中见大,平中见奇,有弦外音,有味外味,饱含哲理,自然贴切,耐人品嚼。
可以说,诗人十分善于从日常平凡的事象中辨识、提炼出不平凡的意蕴,用独特的观察生活和表现生活的角度与方式,把对生活、对社会的深刻理解,凝聚成闪耀着思想火花的哲理。其哲理特色和魅力,在于以其性情中自然流出的语言启人深思;在于诗句充满感情力量,激荡回环而又与冷静的哲理思维相结合,创造出高远拔俗的意境;在于从平凡的生活素材中提炼深沉的意蕴和哲理,从而实现物我交融、情景相生的境界。
其三,自然本色、精练传神的语言表达
黄淮的诗作不尚藻饰,不事雕琢,而是惯用朴素自然的语言和疏淡的笔法精练地传达出深厚的意蕴,正如他所说:“好诗一句大实话/绝非实话皆是诗”、“去雕饰千锤百炼/返自然行云流水”。
“越泡越淡的是茶/越嚼越浓的是诗”。他的语言并非是未经锤炼的,反而是高度精练、去芜存精后才显得平淡而自然。正如元好问所说:“一语天然万古新,豪华落尽见真淳。”[16]其诗不仅仅是平淡,而是在平淡中见警策;不仅仅是朴素,而是在朴素中见绮丽。象《飞羽片片》中的:

“梦里收到的支票/醒来向何处兑现”
“常见潇洒走一回/不见潇洒来回走”
“寿命可以划句号/生命一串删节号”
“抛弃有些舍不得/保留常常用不着”
“真爱花的人栽花/假爱花的人折花”
“十七八岁一枝花/七八十岁一盆土”
“梦里高飞的翅膀/醒来折断在床上”
“昨天今天之间/只隔一页遗憾”
“漫天播撒的谎言/遍地生长出谜语”

等等这类句子,明白如话,可谓无一修饰之语,而其间无穷妙味,在平淡的外表下,含蓄着炽热的思想感情和浓郁的生活气息,读来韵味隽永。
其四,丰富奇幻、活泼开阔的思维方式
“想象力抵达之处/自会有新星浮生”(《望星空•5》)。黄淮以其丰富的想象力为我们捧上了一道道精美的精神快餐。如:

《落日》:“按一个红色的手印/验收一天的收成”
《地球》:“宇宙妈妈的乳房/水是满腔的乳浆”
《弯月》:“上帝一只金耳朵/听见什么也不说”
《鱼》:“大海是一页诗笺/鲸鱼是诗的逗点”
《日出》:“海平线微微一抖/弹出个/鲜活的音符”

等等,皆是想象奇特,别具一格。特别是他“缩龙成寸游脑海/破蛹化蝶翔天空”、“构思时方方面面/落笔处刺破一点”的丰富想象,令人叹为观止。比如《一撇一捺之歌》:

一个汉字一只鸟/撇捺张开两翅膀
一粒种子梦刚醒/睁开两只绿眼睛
只要挣脱地平线/就是会飞小精灵
一撇一捺相支撑/崛起一座人字峰
一撇一捺举过顶/双臂擎起日月星
一撇一捺齐扇动/飞起一只冲天鹰

就将那简简单单的一撇一捺写的十分鲜活灵动。还有他的《圈圈谣》:

你在圈圈内感觉安全/我在圈圈外活得坦然
再大的拳拳也很有限/无限风光在圈圈外边
挤出了圈圈怀念圈圈/套进了圈圈害怕圈圈
残缺的圈圈无人争补/镀金的圈圈人人争钻
深深地再吸一口香烟/吐一串圈圈随风飘散

等等28首“圈圈”诗,融入了诗人多少生活体验和人生感悟。我们完全可以从“生活之圈”、“知识之圈”、“婚姻之圈”、“世俗之圈”、“权力之圈”等角度来理解。特别是《点之歌》更是以“点”为意象,把我们带入了一个驰骋想象的广阔空间,其九个乐章八十一首关于万物源发点、文明支撑点、历史闪光点、思维创造点、生命进击点、生命关节点、人生变幻点、开拓奋进点的激情抒写,其指点江山、圈点历史、盘点世象、评点人生,可谓视点广阔、落点有力、沸点飞扬、鼓点铿锵,为我们展示了一曲人类物质和精神世界,包括人类自身发展的雄浑交响,让我们不得不惊叹诗人诗化生活的功力,不得不为诗人超常的“发散思维” 和匠心独运而折服。我以为,《点之歌》至少应该是微型诗创作者不可不读的经典。
诗是生命的氧气、文化的元素和精神的标本,对于个人而言,“只要你活得美丽动人/心中必然有一颗诗魂”;对于民族而言,“一个失掉诗歌的民族/无异一个人落魄失魂”。黄淮先生是我十分敬重的前辈。先生“耗尽青春终不悔/哺育绿色铸诗魂”(《露珠•2》)的精神感人至深。承蒙先生厚爱,书稿付印在即,我有幸先睹为快,倍感愉悦,遂涂此拙文以贺。相信各位朋友,也能够从中获得自己的乐趣。

2008年10月8日


[1]黄淮,原名,黄维超,1939年9月3日生于吉林省长春市,祖籍山东黄县。1964年毕业于吉林大学中文系。1978年归队调入省文联任《长春》月刊、《作家》月刊诗歌编辑。1984年与诗友共同创办全国第一家自负盈亏的诗刊--《诗人》月刊。任编辑部主任编委、副主编、副编审。1988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1993年9月与诗友胡建雄、张朔、思宇等发起创办了深圳中国现代格律诗学会,任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现代格律诗坛》主编。1994年曾提出“中华诗园”构想的创意,引起广泛反响。80年代以来主要致力于九言格律诗、微型格律诗、自律体格律诗的探索与创作。著作有《爱的格律》、《命运与爱》、《人之诗》、《黄淮九言抒情诗》、《我和咪咪》、《诗人花园》、《中华诗塔》、《星花集》、《黄淮哲理小诗选》、《点之歌:黄淮新格律诗选》、《雷:黄淮一行哲理诗900首》等诗集。《中国文学大辞典》、《中国诗歌大辞典》及《中国新诗大辞典》等多部辞书收入黄淮及其作品的条目。

[2]寒山石《“口语写作”的节制与滥用》,《大地诗刊》总第39、40期,收入《诗歌报》论坛诗歌理论与诗歌评论栏目

[3]寒山石《当下诗歌的语言困惑:“苦水”与“口水”》,北京《汉诗评论》2005年第6期(2005年6月5日)

[4] 黄淮先生在信中也写道:“但在‘律’上,我又主张以自律体为主导,即自由创新,一诗一律。是一种宽松的泛律论。”这种泛律论即“所谓‘自律体格律诗’,也可以叫自由创新式格律诗。其特征归纳起来有‘四不限’和‘两具有’—— 所谓‘四不限’就是‘篇不限节;节不限行;行不限字;字不限声’”,“所谓‘两具有’就是一有节奏,二有韵律。节奏要自然鲜明,即建行组顿自然,诵读节拍变化有规律;韵律要和谐有序,即韵律和谐,韵式变化有规则,押大致详尽的普通话韵。”(参见黄淮《点之歌》第227页)

[5]《黄淮的自律体诗观》,黄淮《点之歌》,第225页,吉林大学出版社,2005年9月

[6]《黄淮的自律体诗观》,黄淮《点之歌》,第226页,吉林大学出版社,2005年9月

[7]穆  仁:《繁星闪烁——读<点之歌>》,黄淮《点之歌》,第140页,吉林大学出版社,2005年9月

[8]穆  仁:《黄淮的微型小令》,穆仁《微型诗话》,第112页,天马出版有限公司,2004年9月

[9]吕  进主编:《中国现代诗体论》,第356页,重庆出版社,2007年1月

[10]吕  进主编:《中国现代诗体论》,第358页,重庆出版社,2007年1月

[11]穆  仁:《繁星闪烁——读<点之歌>》,黄淮《点之歌》,第140页,吉林大学出版社,2005年9月

[12]周仲器:《从共律体(千篇一律)到自律体(一诗一律)》,黄淮《点之歌》,第7页,吉林大学出版社,2005年9月

[13]艾  青:《诗论•思想》

[14]艾  青:《诗论•诗》

[15]元好问:《继愚轩和党承旨雪诗》)。

[16]元好问:《论诗绝句三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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