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速写》

白芷

●白芷（江西）
《除夕速写》

1.
行李箱滚过站台
把远方磨出光
出站口的雪，先于我融化

2.
春联瘫在桌上，等米浆
它红色的安静
比鞭炮，先震醒灰尘

3.
雪地上，鞭炮的碎屑
红得像春不小心
蹭破了皮

4.
年夜饭空转的转盘上
鱼头固执地
对准缺席的座位

5.
空酒瓶列队窗台
碰杯的余震里
筷子还站着几粒糯米饭

6.
姨妈问成绩，舅舅问对象
他的微笑除不尽
余数留在压岁红包上

7.
红包在手机上跳来跳去
爷爷的皱纹里
还夹着去年的新钞

8.
春晚小品在笑
妈妈低头刷家族群
给每个拜年视频点赞

9.
春晚成了背景音
孙女数红包——
一个爷爷，一个奶奶

10.
遥控器轮番被焐热
荧幕里的掌声
刚好补上客厅的，一段空白

11.
家族群里抢红包
手气最佳的那个人
连续三年没回家

12.
电视机里的春晚
静音键亮着
沙发被鼾声越睡越暖

13.
剪刀走过的路
在玻璃上开花
每片霜，都听见春在转身